
今年78岁的陈妙慧在黄埔大道东鱼珠邮政所门前露宿两年多
一张破棉被,一堆脏衣服,一堆废瓶子,这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万元户、78岁陈妙慧如今的全部家产。携带这些破烂,她已露宿小儿子家门前、天河区黄埔大道东935号鱼珠邮政所门前两年多。尽管曾生育了七个子女,且不少事业有成,但没有子女能收容她。
坎坷婚史
两次婚姻,陈妙慧共生育了七个子女。
19岁那年,她从惠州嫁到广州市海珠区,居住前进路,与前夫生育了四子一女。
“前夫有胃病,好吃懒做,还经常打我。”陈妙慧曾对子女说,其时她靠走私卖梅花表、收音机等挣了不少钱,被警察抓过几次。大约是1968年,她再次被抓,“4000元也被没收了”。坐牢两年出来,前夫已患胃病去世,除大儿子顶前夫工作外,另四个小孩都随她一起被遣送回前夫的潮州老家务农。那一年,她36岁。
“她从来没干过农活,一个人养四个小孩紧巴巴的。”小女儿说,就在那些时,同村一个男子经常帮她干活,两人由此产生情感。38岁那年,她再婚,并生下一子一女。
小女儿说,因丈夫在与她结婚前已另有私生子。结婚后,丈夫经常拿家里的钱去资助他们。所以前夫所生的孩子们都不愿意陈妙慧再婚,并相继逃到广州投奔大哥。
50岁创业带大子女
1979年,因一起意外担心遭到报复,陈妙慧夫妇带着两个子女也到广州投奔大儿子。
“她在肠粉店打工,后来偷师就学会做肠粉”。回忆往事,小女儿仍佩服陈妙慧,“80年代就是万元户了!”
昨日,脏兮兮的陈妙慧多次笑着重复,“我很早就在这里卖肠粉,这里的街坊都认识我,叫我肠粉婆!”丈夫是鱼珠木材厂的职工,一家就居住在现黄埔大道东鱼木小区附近。靠着这些钱,她拉扯大六个子女。
“老窦经常拿阿妈的钱去资助他的私生子”,在小女儿印象中,父母经常争吵不断。1989年,两人离了婚。两个子女都跟随陈妙慧。
做了五六年肠粉生意后,鱼珠码头收回地,陈妙慧失业。后给别人带小孩、做家务,以此谋生。
“那时候我们两妹弟约定好,妈妈这么辛苦养我们,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的”。小女儿说,“或有很多原因吧,弟弟娶媳妇后就变了”。
为何有家不能归?
昨日,陈妙慧不停叹气,“媳妇对我不好,我住客厅,她就往我的被子上泼水,要我让给她妈妈住”。
小儿子昨晚就此回应道,“这些事讲起来很复杂,我们跟她的关系都不好!”一名街坊透露,小儿子的婚事曾遭到陈妙慧强烈反对。
而小女儿也称,“妈妈认钱不认人!”陈妙慧坦承,小女婿取她女儿时,曾答应给她一万元礼金却没及时给。为拿到这笔钱,“我一次次去他的派出所闹,他就只好给我了”。
“她把所有子女都得罪了!三哥当年‘上山下乡’时没当上兵,就是因为调查成分时,她写信回家乡说他成分不好!”小女儿称,陈妙慧曾到过子女们的单位闹。
两次起诉子女
在年老无固定经济来源后,陈妙慧曾于2002年起诉六子女(一儿子上世纪90年代酒精中毒后失踪),法院曾判令每子女每月支付110元赡养费。不过,只有其中两个儿子能按时支付。
2004年,陈妙慧再次起诉六子女。黄埔区法院再次受理,并判令每个子女每月支付她150元。
“到现在都没几个能按时交的了”,小女儿称,2007年,她曾与大女儿、二儿子“每人出2400元共7200元给她买了社保”。她说,陈妙慧如今每月有400元的社保金拿。
爱捡垃圾回家被女儿赶出家门?
小女儿说,陈妙慧在受到种种刺激后,于前些年出现老年性精神病,曾被送到广州脑科医院。治疗出院后,她曾与小女儿同住,“但她老是捡垃圾回家,搞得家里乌烟瘴气;又三天才冲一次凉……”她说,一起居住时难免有争吵,陈妙慧就老报警,“我们那个派出所对我们的家事都熟了”。
小女儿称,2004年至2007年7月17日间,陈妙慧曾在她家居住。后因想与丈夫复婚,搬回鱼木小区居住,但因种种原因未能成功,而丈夫也患了老年痴呆,至今仍在住院。
在广州日报社附近露宿几个月后,陈妙慧于2007年前到小儿子所在的鱼木小区门口露宿,一直至今。
“最初还觉得她挺可怜的,但最近越发觉得她不可原谅”,鱼珠邮政所附近档口的老板说,陈妙慧老捡垃圾回邮政所附近,结果附近的“卫生老搞不干净,环卫工被罚了几千元!”
“希望能送她去老人院”
黄埔大道东935号前的邮政所是块人多走动的地方,陈妙慧说,她每天晚上都是10点后才睡觉。
“有人时,我就双手靠后贴着墙睡,等没人后,我就滑下来躲着睡。”陈妙慧说,有时睡着睡着,听见脚步声,就立马把脚收拢,“过道是大家的,不能妨碍别人”。
陈妙慧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,油污的领子招来一些小昆虫。她说,夏天时她就到对面的公厕冲凉,天冷时就一周冲一次,“拿一块钱向别人买两壶开水,就去公厕里洗”。
和记者交谈时,她一直是乐呵呵的,不时伸出脏手握记者的手。她说,她从小信佛,对万事看得很开,“忍一忍,退一步,不与人争吵”。她称小女儿对她很好,“每个月都送钱来”。她说其他子女都不大理她。一位在广州市公安局工作的孙子曾赴外国维和,“孙子曾远远地看着我,我儿子给他介绍说,‘这就是你奶奶啊,认不出了?’”
据了解,陈妙慧的子女最大的59岁,最小的37岁。除大儿子生活较为困难外,“有的孩子身家千万”,一名知情者称。
小女儿说,她很想把陈妙慧送去老人院,可“其他姐妹估计不肯出钱的了”,而自己经济不宽裕,最终只能任其流落街头。
声音
不关我事。现在我们跟她的关系不大好,有些细节的东西一下子讲不完,很复杂。她原跟我姐姐住,却老想来我这里。可能姐姐利用完她后不想要她了,就踢她出来了。 ——— 小儿子
我不理什么记者。法院已经判了,他原在我妹妹那里住,你有什么事找她。 ——— 四女儿
她以前的行为得罪了所有子女。其实我都可以不理她的,但见她年老可怜,所以每个月都有一两次送钱过去。她要回来和我住随时可以,只是不能再捡垃圾回家,不能再老不冲凉。
——— 小女儿